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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野生存

    2011-8-18 10:42| 發布者: admin |原作者: Parker Flannery|來自: 《馬術》2011年8月刊

    摘要: 一位二級馬球手在攻讀學位的閑暇時間會做些什么來讓自己放松呢?Parker Flannery以前是德克薩斯州農工大學的學生,暫放下學業的他環繞落基山脈騎行了3200多公里,在深山雪林中勇敢地與憤怒的北美野牛、灰熊和野狼展開 ...



    一位二級馬球手在攻讀學位的閑暇時間會做些什么來讓自己放松呢?Parker Flannery以前是德克薩斯州農工大學的學生,暫放下學業的他環繞落基山脈騎行了3200多公里,在深山雪林中勇敢地與憤怒的北美野牛、灰熊和野狼展開了智慧的交鋒。

    2008年9月的一天,我正和我的朋友Ben Masters一塊兒吃晚飯。那個時候,我們還都是德克薩斯州農工大學的學生,在一個馬球俱樂部彼此相識,其實那會兒,我們根本還不認識對方,但我們對馬和戶外運動都情有獨鐘,而且都想把學業擱置一段時間。正在等著服務生送來fajita(一種墨西哥食物)的空當,Ben調侃地說,為什么我們不試試騎馬穿越美國呢?我當即就同意了他這個好主意,而我們人生中的第一次探險旅程就這樣誕生了。

    在接下來的一年半時間里,Ben經常埋頭研究地圖,最后終于圍繞兇險的落基山脈找到了一條可行的路。3200多公里不間斷的跋涉,全無庇護所、休息處和獸醫治療的保障,讓我們此行成為近年來頗具挑戰和難度的征程,所以我得找到完全可以勝任這項任務的馬。我最終尋覓到了兩匹野馬、一匹阿帕奇矮馬和三匹夸特馬,這六匹馬從未生過什么病,沒有在馬廄生活過,在冬天都是靠自己覓食,甚至腳上的蹄鐵都不完整。




    2010年5月,由一句調侃決定的一次從美國新墨西哥州前往加拿大邊境的遠征正式啟程了,此行共三個人、六匹馬。第三位加入我們的是Mike Pinckney,他剛剛從科羅拉多大學畢業,是Ben一直以來打獵的玩伴。5月16日,Ben和Mike抵達了美國新墨西哥州的Watrous牧場,我們仨在這兒花了幾天的時間調教了一下選擇的馬匹,當我們認為人和馬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就在同月22日從新墨西哥州北部的Canjilon出發了。

    剛開始深入科羅拉多州的幾周里,我們經歷了各種小坎坷和小勝利。然而,我們險些在中部地區的Collegiate山峰的時候就早早結束了這次冒險旅程。Collegiate 山峰是美國海拔最高的自然保護區之一。我們選擇的那條路線還沒有被命名,海拔在3800米左右。在朝南方向路面的行進過程中,一切還算順利,馬匹精力充沛,天氣一直都挺晴朗;但是當我們離山頂還有15米的時候卻因為坡度太陡而沒有辦法繼續前行。

    于是,我們三人決定下馬,鼓勵它們先行翻越了這狹窄的山峰。這個勝利的喜悅卻僅僅維持了一小會兒,因為當我們自己也翻越過來的時候,發現馬都被困在了1.5米深的雪地里。我們趕緊來到它們身邊,但是又立刻意識到:能把它們解救出來的唯一辦法就是用雙手為它們挖出一條生命通道。

    分完工以后,我們輪流做著解救的工作:一個人負責尋找下一步可行的路線,一個人負責用雙手在冰冷的雪地里挖出一條路,一個人負責牽住馬匹并保護它們。四個小時的奮戰,我們終于成功地把馬帶到了一個海拔3048米的地方,一個可以讓它們當晚安穩地休息的地方。但我們還是需要花上幾個小時的時間帶它們打圈熱身,與其說是給它們做熱身,不如說是想辦法讓自個也暖和起來。其實,我們一直在擔心馬匹的健康狀況,之前我們沒想到在海拔3600多米的地方會踏破冰層,陷入溪流,濕透的全身感到冰冷刺骨,而且我們都沒能生起火來,情況變得更糟糕了。




    在穿越黃石國家公園的時候我們遇到了第二個災難。8月中旬,我們跋涉到了位于美國懷俄明州的拉馬爾山谷。到了入口的時候卻意外得知山谷在這個季節已經禁止攀爬和野營了,這對我們的行程影響比較大,因為這意味著我們要繞道1萬6千多米,而改變計劃我們就不可能趕在冬天下雪之前完成這次荒野之旅了。于是,我們又打開了地圖,最后決心只用一天的時間穿越這個山谷,我這里說的一天指的是不間斷的24小時。在進入山谷之前,我們利用白天的剩余時間讓馬徹底休息了一下,為接下來馬拉松式的征程積攢能量。

    晚上8點的時候,我們走進了拉馬爾山谷,眼前的景象讓我們立刻就領略了其獨特之處:成群結隊的北美野牛讓我們既震撼又興奮。如果說以前我們對野牛毫無概念,即便有所認識也只是在《寂寞之鴿》(Lonesome Dove)這部電影里見過Robert Duvall追逐著它們奔跑。想當然地,我們也追趕著它們玩兒,你可能也猜到了,我們立刻就為自己的天真行為追悔莫及。先開始被我們追趕的20多只小野牛倒是被迫撤退了,但是它們跑回了自己的族群,那里有正處于繁殖季節的1000多只極易憤怒的成年公牛和母牛。我們還沒來得及轉身,就看見200多只龐然大物朝我們跑了過來,又60多只平均體重在900多公斤左右的成年公牛緊隨其后,看它們的架勢,是不追上我們不罷休了!

    如果說我們以前對北美野牛一無所知,相信這會是我們上得最生動的一課了,在相同時段里,它們可以比馬多跑出46米!我們立刻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就算我們現在跑回到馬那兒,翻身上了馬,成為瘋狂野牛的盤中之物恐怕已成定局。但是,不管怎么說,還是逃命要緊。接下來的幾分鐘里,這里儼然就是一個瘋狂的戰場,弓背躍起的戰馬、殺氣騰騰的的牛角、讓老練的水手都覺得震驚的謾罵,最終,我們還是成功地逃到了黃石河的對岸,就像是躲進了安全港灣。等我們過了河,天色已經很暗了,即使河水把我們和野牛阻隔了400多米,我們依然能聽到河對岸山脊之上發出的陣陣低吼聲。

    我們三人暫時是把心放在了肚子里,給馬卸了鞍,自己也把睡袋拿出來枕在頭下,席地而臥。就在此刻,我們聽到了不可思議的動靜——水花四濺的聲響。天!這群野牛竟然在漆黑的夜里,趟著冰冷的河水直沖我們而來。按理說,擱在平常給馬上個鞍根本不算難事,但是今天我們面對的是剛剛被一大群野牛追擊、現在又耳聞著襲擊者憤怒嘶吼的幾匹驚恐不安的馬,再加上摸著黑給它們備鞍,那就完全是另外一碼事了。




    手忙腳亂了相當長的時間,馬鞍終于是備好了,逃跑再次開始。這次,我們打算直接沿主路南下,希望可以把那群野牛遠遠甩開。沒想到,我們又錯了。拉馬爾山谷的一個公園管理員發現了我們,他把車停下來,同我們說了說這里的情況,我們仨才意識到剛剛陷入了多么危險的境地:原來,野公牛到了發情期就會性情大變,從溫順、遲鈍變得兇殘無比。據說,它們會攻擊任何所見到的比自身弱小的生物。管理員還透露,現在山谷暫閉就是因為,每當夜幕降臨,從山谷的北面就會沖下一群野牛,和南邊的牛群展開激戰。而我們剛剛就是處在這兩撥陣營的中間地帶,方才被3000多只正伺機打上一架的野牛包圍著卻渾然不知,想想都后怕。而身處的安全區域每一秒都在縮小,管理員建議我們先把馬留在這兒,上車跟他離開這里,明天一早再過來找馬。

    我從沒動過這種念頭:自己逃生,把馬丟在這兒,讓它們自生自滅?根本不可能!于是就趕緊尋問其它辦法。他建議我們去西側的Slough Creek,從那兒我們就能出山谷了。他剛從那邊過來,雖然沒有野牛,卻有三只成年灰熊?赡撬坪跏俏覀兡壳拔ㄒ坏倪x擇,只得硬著頭皮上了。

    拿上槍,我們就朝著Slough Creek的方向出發。還差90米就到了,可馬匹突然受到了驚嚇,我們也隨即聽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一大群惱怒的北美野牛正朝我們快速逼近。管理員提醒不要使用任何燈光,這只能吸引動物的注意,因此我們就強忍著一探究竟的本能硬是把燈光給熄滅了。但在一瞬間,我還是看到了前方450多米遠的地方潛伏著幾十雙憤怒兇狠的眼睛。這群野牛,今晚并沒有在保衛各自的族群,事實上,我們已經成了它們狩獵的對象。

    于是,我們趕緊給馱貨的馬卸了行李,松了韁繩,希望它們能跟上領頭的馬,在萬一再遭到襲擊的時候為我們爭取時間施巧計策,化險為夷。幸運的是,它們的表現和我們設想的完全一樣。一路向南,我們逃離了這群儈子手的視線,在隨后發現的一塊巨石組成的峽谷里面過了夜,載行李的馬跟著我們到了這里,開始低頭吃點草了。

    我們無法確定是否徹底逃過了這一劫。我和Ben牽著坐騎準備隨時行動,Mike爬上了距離我倆180多米的一棵樹,他帶著電燈和信號槍,為的是能第一時間通告我倆牛群的具體位置,好讓我們及時騎著馬轉移陣地。大約過了20分鐘,馬突然不再吃草了,卻像我和Ben靠攏過來,耳朵朝向我們腳下的地面似乎在努力聽著什么。很快,不遠處就傳來了野牛群粗魯的喘息聲和一路過來踩踏植被的聲響。




    我和Ben一直用耳朵捕捉著能預示襲擊的任何動靜。幾個小時過去了,馬竟然也可以同人一樣保持安靜,沒有抓地、沒有驚恐的嘶叫。我倆和Mike暫時失去了聯絡,希望他一直保持著清醒。我們確定聽到過野牛近在咫尺的聲音,但事后證明是出于精神高度緊張產生了幻聽。最后,灰蒙蒙的天際終于照進了破曉的光芒,夜晚的星光逐漸褪去。正當我們暗自慶幸的時候,身后一千米開外的幾聲狼嚎又將我們拉回了現實。

    虎口脫險,熬過了這個夜晚之后,帶著對野牛的敬畏,我們北上繼續這次征程。感謝太陽照常升起,更深深地感謝我們的動物戰友對危險敏銳的洞察力和自我保護能力。

    這是我們此次旅程中最為驚險的部分。即便是之后偶爾在遠處看到的灰熊都顯得相形見絀了。依照原計劃,我們按時走出了拉馬爾山谷,確保了在隆冬來臨之前結束旅行。盡管確實要在最后穿越蒙大拿州的幾周時間里克服冰雪帶來的困擾,但是我們成功地趕在加拿大進入深冬之前抵達到那里。

    感謝我們不可思議的坐騎、以及在沿途中向我們伸出援手的人們,我們三人完成了一場終身難忘的旅程。整個旅途中,很多熱心的人們盡可能地給予我們雪中送炭般的幫助,它可以是一杯溫暖的咖啡,亦可以是歡迎三個陌生的青年和六匹馬走進他們生活的熱情和激勵。在此,我們要特別感謝三個人——他們是Fossil Ridge的導游服務人員Josh Matheny、711牧場的Deb Rudibaugh和蒙大拿州利文斯頓的Phil Nickels。當然,還有很多其他的好心人,無論我們是怎樣相識的,他們永遠是我們此行最幸運的收獲之一。

    這次探險僅由我們三個人共同完成,它考驗的是團隊精神以及各司其職的能力。就像世界上其他優秀團隊一樣,當某一名隊員沒能被委派做自己擅長工作的時候,這就需要另一名更適合的隊員挺身而出——我很驕傲,因為我們就是這樣的一支團隊。旅途中,我們認識了很多人,和他們聊了許多,年輕人簡直難以相信我們拿生命開玩笑似的冒險,而長輩們則為依然有人在做這類的事情而感到興奮和欣慰。

    ( 文/Parker Flannery 編譯/趙穎 圖/Ben Masters、Jackie Flem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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